《瑜伽師地論》伽他選

《鄔柁南聚》三  眾生尋思所鑽搖　猛利貪欲隨觀妙 倍增染愛而流轉　便能自為堅固縛 （貪品；愛品）  Mankind is subdued by its indecision; he who considers evil passions as pure, increases and multiplies his passions and adds to the strength of his bonds. （LUST 1.） （譯者對 indecisions 對應原(梵)文之意思並無把握。）  眾生尋思所鑽搖，乃是因為對之前受用嗌諸欲境界，無法忘懷，耽嗜妄想，生種種見（尋思即見，indecisions? 有譯本直接翻作 evil thoughts，即惡尋思）。「猛利貪欲」是過去世曾經受用諸欲境界，太過美妙，造成這世人猶未忘記。「隨觀淨妙」，是出家人遊行聚落，看著女人美色就烏白想，身心燒惱。「倍增染愛」者，對無足媠嗌物件，便有猛利貪欲，若看著愈媠嗌，自然倍增染愛。依此推斷，有一款人，貪小便宜、常行小惡，若遇著大便宜，便會行大惡。稍絓善事也無願去做，自然也不會去做大善事，聽著涅槃就愈無歡喜；諸如此類，都是倍增染愛之相。因為於涅槃尚不樂聞，所以會不斷流轉。堅固縛者，有三種相。一堅牢（貪瞋癡縛），二苦所觸，三長時隨逐（生惡趣知苦所觸及長時隨逐）。尋思、貪欲、染愛，可將自己牢牢縛著，為五縛之三。另外二縛是無明和業。  釋文略辯本伽他之義，有二失壞因以及二種失壞。另外還有闡明愛結所繫之人嗌七種雜染，皆是貪、愛所作。是由其他嗌觀點解釋伽他，可以參考。隨念雜染相當於第一句。不自在雜染相當於第二句嗌猛利貪欲，境界雜染相當於第二句嗌隨觀妙。熱惱雜染相當於第三句嗌倍增染愛；善趣相應、惡趣相應相當於「而流轉」。諸見雜染，相當於最後一句。  《出曜經》譯文：夫人無止觀，多欲觀清淨；倍增生愛著，縛結遂固深。

《鄔柁南聚》二  無逸不死跡　放逸為死跡 無逸者不死　縱逸者常死　（不放逸品）  The pure man knows not death; he who is impure dwells with death; he who is pure will not die; he who is impure dies repeatedly. （PURITY 1.） （英譯為1882年所翻，將「不放逸」譯作「純潔」，無足適當。）  什麼叫作無放逸是不死跡？便是有四種護，命護、力護、心雜染護、正方便護（命、力、心、行，總攝人生之全部，力是健康嗌意思）。有這四種護，叫作無放逸。因為有四種保護，所以不會死，而且是通向般涅槃嗌道路。什麼叫作放逸是死跡？這有二種，一種是在家白衣，一種是出家人。前者耽於受用諸欲，造不善業；後者雖是出家，卻無四護。這二款人，生已壽終、生已夭没，所以是通向死亡嗌道路。  什麼叫作無縱逸者不死，縱逸者常死？死有五種，一者調善死，二者不調善死，三者過去死，四者現在死，五者未來死。無縱逸者，過去世之死已死，現在世不會由不調善死，於未來世不由調善也不由不調善死（？），因此講是不死。縱逸者，現在世不調善而正死時，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是由不調善而死，故名常死。第二頌釋文如此解說，有稍絓囉嗦，難以理解。《出曜經》講，不貪則不死者，雖死亦不言死；何以故？不放逸人，遷神生天，受福無量，延壽無敗，心猛不惑，亦不中夭，無失命之憂，是故說曰「不貪則不死」（為著湊作五字，將「放逸」改作「貪」字）。呂澂認為，本伽他指出，戒之本質，即是不放逸。不死指涅槃，死指流轉，跡是道路。照伊嗌解釋，第二頌應該講作，無縱逸者得涅槃（道諦、滅諦），縱逸者常流轉（集諦、苦諦）。  《出曜經》譯文：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

《鄔柁南聚》一  諸行無常　有生滅法　 由生滅故　彼寂為樂 （無常品）  Alas! the impermanency of created things; what is created is subject to decay. As what has been born must come to destruction, happy they who are at rest. （IMPERMANENCY 3.）  今此頌中，蘊及取蘊，皆名「諸行」；此中義者，意在取蘊。 五取蘊中，略有三種，謂去、來、今。色、受、想、行、識，無論現在、過去、將來，都是無常；諸法生生滅滅，靡了靡盡。於現法中，永盡未來諸蘊因者，一切未來自體諸蘊皆不生故（由生滅故），說名「彼寂」，以此略說正見依處。為何講「彼寂」是樂？一者，一切苦因滅故、一切粗重永止息故、於現法中安樂住故，說之為樂。二者，當來生、老、病等，所有眾苦，永解脫故，說之為樂，以此略說是正見果。  《出曜經》譯文：所行非常，謂興衰法；夫生輙死，此滅為樂。

以上嗌伽他，根據呂澂研究嗌結果，攏是選自阿含經嗌〈八眾誦〉。此後嗌伽他，則選自廣本《法句經》（《鄔柁南聚》，或譯為《優陀那品》）。  《鄔柁南聚》依編者嗌部派，品次不一，所選伽他大同小異。《法句經》中嗌伽他，本來就有各種來源，討論出處並無意義。依照佛經結集嗌歷史，顛倒有可能《法句經》才是尚早嗌經，其他嗌經只是後來才編來湊。略本到廣本，以及過渡嗌中本，應該是法救編嗌，足受歡迎。等到部派成立，便各自依照部派嗌主張增訂，當作初級課本來用，不再叫作《法句經》。呂澂認為，《瑜伽師地論》嗌《鄔柁南聚》是選自「化地末師」所編版本。現存漢譯《鄔柁南聚》版本，還有《出曜經・論》，是有釋文嗌《鄔柁南聚》，譬喻師所編，可以和這版本嗌釋文做比較。

十四  獨臻阿練若 靜慮棄珍財 為別有方求 為窺窬封邑 何不與人交 而絕無徒侶  得義心寂靜 摧妙色魔軍 我獨處思惟 受最勝安樂 故不與人交 而絕無徒侶 （雜阿含1092經）  Are you overwhelmed by sorrow that you meditate in the forest? Have you lost a fortune, or do you long for one? Or perhaps you’ve committed some crime in the village? Why don’t you get too close to people? And why does no-one get close to you?  I’ve dug out the root of sorrow completely. I practice absorption free of guilt or sorrow. I’ve cut off all greed and hunger for future lives. Undefiled, I practice absorption, O kinsman of the negligent! （SN. 4.24）  這組偈頌亦是錄自雜阿含1092經，和第四伽他仝一个系列嗌故事，算是首部曲，亦即發生在第四伽他之前。不過，本伽他和原始嗌版本並無完全仝款。原始版本問佛陀為何孤單一人，無欲和人交往，一定有其他目的。佛陀講伊一人就真快樂，無需要其他徒侶。  釋文將重點㩲在「得義」二字。原始版本是回答波旬之提問，孤獨一人有啥好處？佛陀講有大利益，在此變成「得義」。釋文講「得義」有二種，一者證得沙門果義，二者證得聖神通義；而且還講在這是指第二義。證得聖神通者，表示定學修為足深，而且是正定，得八解脫，因此厭棄珍財，靡為著世俗利益去和人拌挵，乃是真真正正「內心寂靜」。  拌挵：buah-nua

十三  苾芻苾芻 度暴流耶 告言 如是天 無攀無住 已度暴流耶 告言 如是天 苾芻 汝今猶如何等無攀無住已度暴流 如如我劬勞 如是如是劣 如如我劣已 如是如是住 如如我住已 如是如是漂 （嘉興藏誤將以上頌文編入前一伽他釋文中） 天我如如捨劬勞 如是如是無減劣 如是廣說鮮白品 此中祇燄頌應知 （雜阿含1267經）  Tell me, dear sir, how you crossed over the flood.  I crossed over the flood without pushing forward, without staying in place.  But how, dear sir, did you cross over the flood without pushing forward, without staying in place?  When I pushed forward, I was whirled about. When I stayed in place, I sank. And so I crossed over the flood without pushing forward, without staying in place. （SN. 1.1）  苾芻是天神對佛陀嗌稱呼。 本伽他嗌「無攀無住」和第十伽他嗌「無攀無住」，若依南傳版本英譯，是完全無仝嗌意思。這嗌「無攀無住」，是無往前泅，也無停止之意。釋文講著，此中顯示佛陀猶是菩薩嗌時陣，修苦行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名曰劬勞；行邪方便善法退失，名為減劣。攀是劬勞，住是減劣。想欲超度暴流，就要無攀亦無住。後來佛陀坐在菩提樹腳，便是無攀無住，方能證道。若像台灣，若往前泅就是白了工，就會漂溺，予各種國際勢力攪入漩渦；若保持現狀就會杳杳沉落去。修行就是如此困難。釋文除了解釋劬勞、減劣，還有講著止住、漂溺，四者都非白品；與此相違，應知白品。照原版嗌意思，劬勞就會漂溺，止住便會減劣。祇燄即是祇夜，本義就是伽他，後來變作專指內容有問答體伽他嗌經，如〈八眾誦〉。